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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克集团公司、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与浙江阿鲁克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夏某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2016年浙江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典型案例候选案件
来源:省高院发布日期:2017-03-17浏览次数:字号:[ ]

【案例索引】

(2015)浙嘉知初字第269号;裁判时间:2016年8月22日。

 

【裁判要旨】

《公司法》确立股东有限责任制度和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和鼓励投资,确保公司经营的灵活性和高效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人就对外关系而言,二者之间所形成的是法律明确授权的代表关系,由此,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在通常情况下,法定代表人并不因公司法人的侵权行为对外与公司法人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但是在下列情形下,法定代表人应与公司法人对外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基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所规定的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前者只适用于法定代表人具备公司法人股东身份的情形。与前一种情形不同在于,在后一种情形中,法定代表人非职务行为与公司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法定代表人应与公司法人对外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

 

【案情介绍】

原告阿鲁克集团公司(ALUK GROUP S.P.A.)(以下简称阿鲁克意大利公司)是注册于意大利的公司,成立时登记使用“ALUK”作为商号。原告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鲁克中国公司)是阿鲁克意大利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1日。

阿鲁克意大利公司的门窗和幕墙系统有较高质量和高可靠性,国内外多处知名住宅、办公楼、公共建筑、商业建筑等各类型建筑均使用了阿鲁克意大利公司的门窗和幕墙系统。阿鲁克中国公司曾获评建筑行业最具影响力门窗、配件十佳品牌企业,连续多年居窗类首选品牌供应商前七位,还曾获最具影响力企业大奖提名。阿鲁克中国公司产品销售区域广泛,其2011、2012、2013年度的销售收入均超过1亿元。相关媒体在对“阿鲁克”、“ALUK”产品进行报道时,通常使用“意大利阿鲁克”、“意大利阿鲁克门窗”、“阿鲁克门窗”等描述性词汇指称阿鲁克中国公司及其母公司阿鲁克意大利公司的产品。

夏某原系阿鲁克中国公司员工,双方曾于2009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和《竞业禁止协议》,合同有效期2年。

2011年4月14日,夏某及其妻董某某投资设立外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某。2012年10月10日,阿鲁克中国公司与外斯公司签署《阿鲁克®销售推广协议》,阿鲁克中国公司授权外斯公司代理销售ALUK产品,该协议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因在代理销售期间,销售了假冒ALUK商品,外斯公司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侵害了原告第G653037号“ALU-K”商标权,并被判令赔偿阿鲁克中国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60000元。2015年1月6日,外斯公司被注销。

2012年8月,外斯公司申请注册第10897807号“ALUK”商标、10897844号“阿鲁克”商标及第11381466号“ALUK”商标,因核定使用商品/服务均不包括金属门窗等幕墙门窗类产品,阿鲁克意大利公司提出异议未果,前述三个商标获准注册。在外斯公司于2015年1月被注销后,夏某以外斯公司名义,向国家商标局提交了将前述“ALUK”、“阿鲁克”商标转让给浙江阿鲁克公司的申请。

2013年7月,夏某及董某某收购嘉善博大文体用品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浙江阿鲁克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阿鲁克公司),同时将经营范围变更为铝合金门窗的生产、销售、安装,建筑幕墙的设计、施工等。夏某任浙江阿鲁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

2015年7月,原告发现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将“阿鲁克”及“ALUK”作为商号使用,营业场所大门处有“意大利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 嘉兴中转基地”字样;生产、储存的门窗系统产品上均使用了“ALUK”标识。在宣传册内,浙江阿鲁克公司宣传其“ALUK”门窗系统产品,同时宣称外斯公司为“阿鲁克”、“ALUK”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所留的联系信息为“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 上海外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联系地址为上海市秀浦路2500弄上海总部湾6号楼908室,网址为www.alukchina.com

原告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浙江阿鲁克公司与夏某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连带赔偿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在《中华建筑报》及中国建筑新闻网等杂志媒体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

 

【裁判内容】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浙江阿鲁克公司和夏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1.“阿鲁克”字号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阿鲁克意大利公司于2005年在注册国意大利使用了“ALUK”的英文字号,进入中国市场后,使用了“阿鲁克”的字号,同时出资设立阿鲁克中国公司,亦使用“阿鲁克”字号。通过广告、展览等方式宣传推广,“阿鲁克”企业字号及“ALUK”产品获得了市场认可,可以认定“阿鲁克”企业字号及“ALUK”产品在国内幕墙门窗类产品市场中已获得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阿鲁克”,应当获得企业名称的保护。夏某明知“阿鲁克”系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的企业字号,在代理销售阿鲁克中国公司产品期间,与其妻更名设立浙江阿鲁克公司,这一注册行为,主观上有引起混淆的故意,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浙江阿鲁克公司使用“阿鲁克”字号同属侵权。因此,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对“阿鲁克”字号的注册及使用,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2.浙江阿鲁克公司在经营场所、对外发布的宣传册、销售合约、技术支持协议等处使用“意大利阿鲁克门窗幕墙系统”、“Aluk VERONA-ITALY 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意大利阿鲁克公司”、“ALUK GROUP SPA,DUBAI(ASIA)”等字样,并以自己是“ALUK”品牌的权利人进行广告宣传,极易造成混淆,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浙江阿鲁克公司的“ALUK”产品来源于阿鲁克意大利公司。上述宣传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浙江阿鲁克公司和夏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浙江阿鲁克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夏某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如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从事的是代表公司而不是个人行为的话,自然无需其个人承担责任;但是,如果有证据证明夏某个人实施了相关共同侵权行为,则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夏某与浙江阿鲁克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具有侵权的共同故意。

首先,根据夏某多年与阿鲁克中国公司产品相关的从业经历,可以认定其熟知原告的“阿鲁克”字号及其ALUK产品质量、销售渠道等。继外斯公司销售假冒“ALUK”产品获利之后,夏某与其妻又收购了嘉善博大文体用品有限公司,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阿鲁克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铝合金门窗的生产、销售、安装,建筑幕墙的设计、施工等,其更名成立浙江阿鲁克公司的目的在于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是显而易见的。结合夏某任浙江阿鲁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以认定,浙江阿鲁克公司是夏某实施侵权行为的工具与外壳。

其次,本案中夏某不仅通过浙江阿鲁克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还在外斯公司注销后,假借外斯公司名义,与浙江阿鲁克公司共同实施不正当竞争等侵权行为。1.2015年7月公证保全时取得夏某名片一张,该名片正面内容为夏某系“意大利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销售经理、技术工程师;名片反面载明,外斯公司为“阿鲁克”、“ALUK”、“阿鲁卡”商标持有人,浙江阿鲁克公司系其控股授权品牌运营商之一。2.公证保全时取得的企业宣传册同样印证了夏某以外斯公司名义和浙江阿鲁克公司共同侵权的事实。在浙江阿鲁克公司内取得的宣传册,内容就是外斯公司的产品介绍,并宣传称外斯公司拥有“ALUK”、“阿鲁克”商标。3.2015年4月,夏某以外斯公司名义,与金碧公司签订技术支持合作协议,授权金碧公司生产、销售“ALUK”幕墙、门窗产品。虽然授权协议是以外斯公司名义签订,但从其提供的设备看,浙江阿鲁克公司明显参与其中。同年8月19日,公证人员在金碧公司生产场所内发现,其门窗产品上印有“阿鲁克幕墙门窗系统 上海外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门窗组装商:浙江阿鲁克幕墙门窗有限公司 地址: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魏中路180号”等字样。在金碧公司取得的产品宣传册与在浙江阿鲁克公司内取得的宣传册完全相同,这也印证了夏某以外斯公司名义和浙江阿鲁克公司共同侵权的事实。

因此,夏某和浙江阿鲁克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主观上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客观上具有通力合作的行为协作性,结果上具有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同一性,其各自行为已经结合构成了一个具有内在联系的共同侵权行为,夏某应就被诉侵权行为与浙江阿鲁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所主张的500000元的赔偿请求。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侵权期间所获得的利润,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原告字号的影响力、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结合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及合理费用80000元,共计200000元。

对于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所主张的由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在《中华建筑报》及中国建筑新闻网等杂志媒体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所主张的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停止使用“ALUK”字号的诉讼请求。因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未举证证明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有上述使用行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遂于2016年8月22日判决:一、浙江阿鲁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变更后的字号中不得含有“阿鲁克”字样;二、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虚假宣传的侵权行为;三、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阿鲁克意大利公司、阿鲁克中国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万元;四、浙江阿鲁克公司、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华建筑报》及中国建筑新闻网上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服判息诉。判决生效后,两被告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编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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